
體育資訊10月14日訊 德國、拜仁名宿拉姆在其專欄中談到了德甲“50+1規則”的話題,他是該規則的堅定支持者。
足球提供娛樂、社群歸屬感,以及參與其中的機會。足球在德國扎根于體育俱樂部,數百萬人在這里無償奉獻自己的時間。這才是德國足球的內核,是人們認同這項運動的原因,也是這項國民運動蓬勃發展的根源。
但我們絕不能忘記,足球的基礎設施依靠普通大眾搭建。如果你飛越德國大地,幾乎每個村莊都能看到兩樣東西:一座教堂,一塊運動場。所有職業球員,無論是已經成名還是未來踏上職業道路的,都源自這個社會根基。他們對此心知肚明。
這種聯結引出一個問題:這項運動到底歸誰所有?答案只有一個:屬于民眾,民眾理應擁有話語權。希望施加影響,是所有人與生俱來的訴求。盡管足球早已發展成龐大的產業,但你不能剝奪大眾這份權利。
德國獨有的50+1規則正是為了保障這一點。該規則規定,俱樂部的多數投票權——至少50%外加一票的份額要掌握在俱樂部“會員”(本質就是球迷)手中,杜絕外部投資者取得控制權。
這項規則常年在法律與政治層面引發爭論。就在最近,德國聯邦卡特爾局(獨立監管機構)確認該規則合法。依據這條規則,投票權的多數掌握在會員與球迷手中,這一點不容協商。
隨著足球經濟規模擴張,志愿者最終無力承擔俱樂部的日常運營。許多俱樂部把職業板塊拆分獨立。于是在1998年,德國足協推出50+1規則,同時規定每支德甲球隊的多數投票權,必須歸屬“母俱樂部”,也就是俱樂部的非營利主體。
自此,50+1規則成為德國足球文化的基石。它實現一種平衡:一方面允許外部資本投入,另一方面保障大眾的參與權。
或許正是依托50+1規則,德甲場均上座率冠絕全球。即便是德乙聯賽,場均觀眾數量也能比肩法甲、意甲等頂級聯賽;24-25賽季等部分賽季,德乙上座人數甚至高于西甲。
在當今時代,球場成為民眾聚集、探討社會議題最后的公共空間。這讓足球對商業合作方極具吸引力。越來越多企業意識到,足球是觸達大眾的載體。他們同樣發現,足球是落地企業社會責任項目的理想平臺,能夠聯結民間社會,而在這個政治動蕩的時代,這正是社會所需要的。
在此背景下,德國足球由德國足協與歐足聯管理,這件事意義重大。二者并非私營機構,而是非營利協會,負責組織賽事、執行足球法規。這套機制讓普通大眾參與其中,反過來強化規則的公信力。
世界杯近期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就印證了這一點。
首先,因凡蒂諾幫好友特朗普辦事,解除了巴洛貢的禁賽。隨后他打算將世界杯及其收益私有化,讓足球進一步脫離社會。這套荒唐計劃遭到否決,引發全球足壇的強烈抗議。國際足聯主席甚至可能因此下臺。
頂級聯賽必須和草根足球保持聯結,這就是我理解的體育。球員時代,我深知自己擁有優渥的境遇,因此產生回饋社會的想法。多年來,我一直通過自己的基金會參與俱樂部相關事務。
在擔任2024德國歐洲杯賽事總監期間,足球背后這些政治層面的關聯,在我眼中變得更加清晰。
俱樂部把民主的基礎理念落到實處。在這里,人們能意識到自身的價值,明白自己可以帶來改變,這是人的根本需求。因此我十分認可50+1規則。
卡特爾局還裁定,勒沃庫森與沃爾夫斯堡享有的永久豁免資格不具備合法性。勒沃庫森完全隸屬于制藥企業拜耳;沃爾夫斯堡歸大眾集團所有。監管機構要求兩家俱樂部做出調整。
如果勒沃庫森堅持主張適用“祖父條款”,我能夠理解,歷史因素必須被納入考量。拜耳已經維持了120年企業體育傳統,由此誕生“藥廠”這支隊伍。50+1規則出臺前,球隊就升入德甲,并在1988年奪得歐洲聯盟杯(如今的歐聯杯)。此外,沒有證據表明拜耳借助足球謀取高額利潤。
律師會說:任何規則都存在例外。
沃爾夫斯堡的情況則有所不同。德國足球職業聯盟(DFL,運營德國前兩級聯賽)會依據平等原則如何看待這支球隊,以及俱樂部是否需要調整架構以符合50+1規則,值得關注。
很多人聲稱這項規則會削弱德甲的競爭力,但我并不這么認為。
德甲本身具備很強競爭力,聯賽財富規模僅次于英超,位列世界第二。過去20年,拜仁常年躋身全球營收前十俱樂部,基本上穩定在前五。德甲在歐戰賽場的表現沒能達到預期,根源來自其他因素。
我曾是2013年拿下三冠王的拜仁成員,當時球隊就在50+1規則框架下;2020年拜仁再度完成三冠偉業。
德國并不缺少資金;我們國家穩定、法治完善,德甲已經為未來做好充分準備,社會投資足球的意愿還在不斷上升。商界與政界都能看到觀念轉變:為慈善機構提供資金支持,已經成為一項硬性要求。
在這個社會割裂的時代,政體、教會與媒體都失去公信力。但體育依舊能夠凝聚人群,培育社群歸屬感。
這就是為什么50+1規則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價值。